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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到的时候，宴席已经开始了。霍骁坐在主桌，旁边空着一个位子。但周曼云正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，笑语嫣然，不知在说什麽。她微微侧着身，桃红色的旗袍在汽灯下泛着缎面的光泽，手腕上的翠绿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霍骁面无表情，偶尔应一两声。他的目光越过周曼云的肩头，看见陆抱璞从门口进来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抱璞穿着玄色旗袍，没有首饰，没有脂粉。在满屋子珠光宝气的官太太里，她素净得像一张白纸。但那张白纸上写着别人看不懂的字。周曼云也看见了她，上下打量一眼，嘴角微微撇了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位是？」周曼云问，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审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陆小姐。」霍骁站起来，走到陆抱璞身边，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，将她带到座位上。动作大方，没有丝毫避讳。他的手掌宽厚温热，将她冰凉的手指整个包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曼云的脸色僵了一瞬。周次长也注意到了这边，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笑容有些勉强：「霍师长，这位是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夫人。」霍骁的声音不大，但周围几桌都听见了。军官们纷纷侧目。陆抱璞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一缩，霍骁却握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夫人？」周次长愣住了，「我怎麽记得……贤侄早年在湖南有过婚约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是老一辈的旧事。」霍骁打断他，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，「我霍骁的婚事，我自己做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周曼云的脸色白了。她盯着陆抱璞，目光里有掩不住的敌意。陆抱璞迎上她的目光，没有躲闪。她平静地坐在那里，像一潭深水，任凭风过，不起波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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