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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停那夜,宁昭第一次毒发。
她正蜷在暖榻上看书,萧崇煜坐在窗边写信,屋里燃着地龙,温暖如春。一切都和之前无数个冬夜一样平静,平静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体里还藏着一颗从未真正熄灭的火种。
先是手指尖开始发凉。那凉意从指甲盖下方渗出来,像是有极细的冰针正在从指缝间往里钻。她放下书卷,将手凑到唇边呵了一口气,热气扑在指尖上,却只停留了一瞬就被寒气吞噬了。
然後是脚。从脚趾开始,冰凉感迅速向上蔓延,经过足弓、脚踝、小腿,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正在从她的四肢末端向心脏方向倒流。她的脚趾开始痉挛,本能地蜷缩起来,鞋袜摩擦脚趾时带来的触感变得尖锐而刺痛。
萧崇煜依然在写信。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规律而平稳,与窗外融雪滴水声交织在一起。
宁昭将手缩进袖中,身体往暖榻深处缩了缩。她不确定自己怎麽了,也许只是泡温泉後的寒意反弹,也许是夜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。她咬住下唇,没有出声。
半盏茶的功夫後,寒意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胸口。
她的嘴唇开始发紫,牙齿不自觉地轻轻碰撞,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。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蜷缩的姿势无法遏制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寒意,像是有一整块冰正在她的身体内部缓慢融化,将所有温度的痕迹都吞噬殆尽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痛从鼻腔一直钻到肺里。她的手攥紧了暖榻上的毯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可连攥紧的力气都在被寒意一点一点地剥夺。
萧崇煜的笔尖停了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宁昭身上。她的脸色正在从苍白转为青灰,嘴唇的颜色从浅紫变成深紫,整个人蜷缩在暖榻角落,像一只正在被寒冰吞噬的小兽。她的牙齿碰撞声清晰可闻,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。
「宁昭?」他放下笔,站起身,快步走到暖榻边。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时,他的指尖触到的不是高烧的灼热,而是一阵反常的、刺骨的冰凉,像是触到了一块放在雪地里很久的石头。
她的额头是冰的。她的手是冰的。她的嘴唇是冰的。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散发着一种不正常的寒意,那种冷不是体表受寒的冷,而是从体内深处往外渗透的、无法被外部热源驱散的冷。
「来人!叫太医!」萧崇煜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。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,带着一种他几乎从来不表露的急促。
门外的侍从应声而去,脚步声急促地远去。萧崇煜转回来,将宁昭从暖榻上抱起来,用自己的体温裹住她。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身体,能感觉到她的颤抖正在通过接触面传进他的皮肤里,那颤抖的频率快得异常,像是她体内正在进行一场剧烈的风暴。
宁昭在他怀里蜷得更紧了。她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,她能听到他的声音在叫她,可那些字像是隔了一层水传进她的耳朵里,模糊而扭曲。她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重,越来越冷,像一块正在缓缓沉入深水的石头。
太医冲进来的时候,萧崇煜正将宁昭抱在怀里,用厚厚的锦被裹着她,可他自己的脸色也正在变得凝重。
太医探过脉之後,脸色大变。他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,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恐:「王爷,宁姑娘体内的旧毒——这是前朝宫廷秘制的玄冰蛊,平日里蛰伏在血脉中不发作,一旦受寒或情绪剧烈波动,就会爆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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