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“他这是逃避监督,自绝于党和人民!”
八岁的我一时不是很确定我爸爸怎么了。他昨天一早出去后就没回来过。妈妈等了一整晚,一听到一点声响就不断地开门张望。闹得我也没有睡好。依然睡眼惺忪的我听到红卫兵们对着我妈这么说。我看见我妈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们走了。
我找了本小人书看,其实那书上的内容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,我只是提心吊胆在等爸爸和妈妈回家。
妈妈一个人回来的。回来时神情恍惚,失魂落魄。手上多了一张纸。她在门边的小凳子上坐了整整一天一夜,双眼空洞地,SiSi地盯着对面的那堵白墙,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。眼泪却决堤似的往下砸,那张纸上的字被泪水浸成模糊一片。我也看那堵墙,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我不敢问。
第二天,妈妈整理了简单的行李,拉着我说要回农村的外婆家。
外婆家在离我家很远的一个山区。乘了4个多小时的火车后还有大约四十里的路要走。而且没有汽车会到达。我们一路上搭了好几个好心人的顺路拖拉机,母nV两个走走停停,JiNg疲力尽地花了整整一天,从早上出发,到了晚上才进了外婆家的门。
外婆家黑不溜秋的,一盏昏h的煤油灯照着外婆满是皱纹的脸,惊讶得张大了嘴巴。但她在短暂的震惊后热情地欢迎了我们。我们简单的吃了些g粮后就被外婆领着去休息,她m0着我的头,说:
“先睡个好觉,一切明天再说。”
那张床的滋味我这辈子会永远记得。虽然它就是一张普通的木板床,y邦邦的,但当我看着妈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,慢慢地听到了妈妈轻轻的呼噜声,我也安心的闭上了我的眼睛,恐惧和疑惑在那一刹远离了我。那时候,那张床就是天堂。
第二天,妈妈又拉着我爬上了外婆家附近的建兵山。我俩一直爬,一直爬,爬到实在没办法再往上了,她挖了个坑,把那张纸埋了。说:“给你爸磕个头吧!”
我放声大哭。撕心裂肺。这三天我看着沉默无语的妈妈,看着她通红而Si寂的眼,看着她收拾行李,就是不敢问她怎么了。我怕问出个我无法承受的答案。但就是不问,这个时候答案也很明白了。我爸抛下我们自己走了。他到一个不用整日担心受怕的地方去了。一点儿念想都没给我们留下。不要说最后一面,就连骨灰都没留下。
我哭得整个人瘫软在山地上,哭得直打嗝,x口剧烈地起伏,却x1不进半点空气。绝望象cHa0水般淹没了我,耳边嗡嗡作响。
我不记得后来我们是怎么回的家。我只记得我病了。惊梦中纷纷扰扰的批斗声,红袖章在我眼前晃悠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