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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完全没有考虑过,马克里欧太太对杰米有什麽感受。
退出会客室後,马克里欧太太抓住杰米瘦小的肩膀,几乎是用推的将他推向走廊一端的楼梯。她并没有走主梯,而是仆人专用的暗梯,在她心目中杰米是什麽东西几乎不言而喻,但对庄园生活一无所知的杰米还不理解,只被推得跌跌撞撞,爬上两道楼梯,通过更空荡的走廊,直接被推入一间宽敞、铺着磁砖的浴室。里头弥漫着石炭酸肥皂与蒸气的气味。
她绷着脸扭开水龙头,让热水源源不绝地从黄铜水管里流出。
这让在奥尔德肖特的连排房屋里,习惯以白铁盆承接热水的杰米睁大哭肿的眼睛。但没给他惊讶的时间,马克里欧太太下达命令。
「把衣服脱掉。全部脱掉。这座古堡可容不下你身上那些贫民窟的污秽。」
杰米犹豫了一下,双颊发烫。他从未在陌生人面前赤身裸体。他也很想反驳他并不是来自贫民窟。
「快点,孩子!」马克里欧太太厉声喝道。「我可没整晚的时间陪你耗。」
他用颤抖的手指脱下衣服,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单薄的胸膛。水很烫,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,但她毫不客气地把他推进浴缸,随即拿起粗糙的法兰绒布开始替他擦洗。她的动作急躁、俐落,谈不上温柔。她搓洗他的头发,用力得彷佛他的黑发本身就是一种罪状,一壶接一壶地把水往他头上倒,呛得他不断咳嗽。
「别乱动。看看你的耳朵,脏得跟扫烟囱的工人一样黑。你母亲显然是任由你像个野孩子似的到处乱跑。」
杰米咬紧牙关。母亲被提起,让他眼眶里又涌起一阵泪意,但硬是把眼泪吞了回去。肥皂刺痛他的皮肤。虽然才八岁,他已经敏感察觉到,自己连同已经不在的母亲,在这里并不受到欢迎,而是被视为某种需要处理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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