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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他没有立刻褪下牛仔裤,而是注视着我
低音震得我小腿发麻。这家夜店名叫“霓虹虎”,位于素坤逸路11巷,夹在一家按摩店和一家7-Eleven便利店之间。空气中弥漫着西瓜味的电子烟油和廉价除臭剂的气息。在频闪灯光下,人们的身影摇曳着,宛如被卷入湍急水流中的海藻。
我正靠在黑色的三聚氰胺贴面吧台上,手里端着一杯温吞的胜狮啤酒,这时我看见了他。
他站在吸烟区入口附近,白T恤下肩膀宽阔挺拔,紧贴着胸肌——即便在蓝色的灯光笼罩下,那胸肌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。他留着黑色短发,发丝顺滑,垂在眉毛上方;那修剪的精准度,一看就是那种在首尔江南区得花大价钱才能做出来的发型。激光扫过他高耸的颧骨,光线被折射成几何形状的碎片。他是韩国人——这一点毋庸置疑,甚至在他转头看向我之前,我就已经确定了。
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,不紧不慢。随后,停住了。
不是停在我的脸上,而是停在我的手上。停在我握着酒杯的手指上——那停顿的时间,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;那种某些男人特有的、在触碰湿漉漉的玻璃杯身时流露出的留恋感。
当他的视线终于向上移,与我对上时,他笑了。那是一个浅浅的微笑,双唇紧闭。仿佛他已经洞悉了某个秘密——一个我自抵达曼谷以来,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的秘密。
他朝我走来。
步伐缓慢而从容。黑色牛仔裤包裹着窄窄的臀部,肩膀几乎纹丝不动。他大概三十多岁——不过这种年纪很难界定,说是二十八岁或四十岁都说得通;那些每周健身五次的男人,身上总带着这种模糊的年龄感。“你一个人旅行。”他说。这不是疑问句。
他的声音精准地穿透了音乐——低沉却毫不费力——带着韩国口音,将英语音节说得圆润顺滑,宛如打磨过的鹅卵石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下意识地用英语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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