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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一分钟。白点长成了一个圆盘，拖着一条细长的光痕，从天顶斜斜划向看不见的地平线，彷佛有人用指甲在蓝色的丝绸上划了一道。山顶的影子开始变淡，又在旁边长出第二个影子，叠在第一个上。顾衡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手背被一种不属於夕阳的光照得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十秒。凯隆-7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气在它前方被压成一道看不见的墙，墙里亮出紫、橙、白三种颜色，像一朵缓缓绽开的、毁灭性的花。光痕开始碎裂，碎片拖着火尾向四周散开，把整片东方的天空烧成一面燃烧的镜子。云海变成透明的金色，每一朵云的边缘都在发亮，美得让人想不起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十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苏晴手里那杯太烫的咖啡。想起十二岁那天的书包。想起那个孩子问，为什麽星星在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五，四，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二。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光先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整片天空在一瞬间变白，亮得没有影子，亮得连恐惧都来不及生出。他看见地平线的尽头，有一道细细的光柱拔地而起，直冲云层之上，像是有人在世界的边缘，慢慢拉开了一道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是热。那不是温度，而是一种重量，压在他的脸上、胸口、睁着的眼睛上。无线电里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断掉，语言、祷告、摇篮曲，全都化成了同一种沙沙声，然後连沙沙声也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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