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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秦立能一夜没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躺在出租屋那张窄小的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了一整夜。那条裂纹和他册子封面上的裂纹几乎一模一样，从灯座旁边蜿蜒到墙角，像一条黑色的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四点二十七分。

        校园论坛上还有人在刷帖子。最新的热门是一条匿名贴，标题写着：「有没有人注意到，涂真真今天没来上课？」底下有人回覆说她请了病假，有人说周末还看到她一个人在操场上走来走去，还有人说「她最近瘦了好多」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立能把那条帖子看完，锁了手机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册子，翻开到第一页。「涂真真」三个字已经碎得只剩下最後一个完整的笔画了，那一道横折钩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树枝，孤零零地立在满是裂纹的纸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册子合上，放回床头柜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之後他出了一趟门。他去菜市场买了一袋涂真真喜欢吃的草莓——他记得冬天有一次看到她班级群里有人问她要不要吃草莓，她回了一句「喜欢但太贵了」。六月的草莓已经快要下市了，他在市场最角落的那家摊位前蹲了很久，挑了最红的一盒，用自己仅剩的零用钱付了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着那盒草莓去了学校。

        涂真真果然没来上课。她的座位空着，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数学练习册，上面最後写的那行字歪歪扭扭的，和工整的涂真真完全不一样。秦立能把那盒草莓放在她抽屉里，用一张便条纸压着，上面只写了两个字：「等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走出S班教室的时候，走廊上迎面走来了蓝海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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